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局中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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局中局

“你確定?不過現在可是漲價。”

“漲價!”孫老板不可置信的睜大雙眼,尖銳的嗓音劃破了寂靜的祠堂。

紙人不耐煩的掏了掏耳朵,道:“你在皇城根子求個小縣令,還要比平時漲價。如今金龍已醒,我們這些鬼要在人家眼皮子底下做事,不都得漲價。

你要是不樂意,不做就行。”

說著紙人的動作漸漸停住,像是不耐煩一般從這具軀殼離開。

孫老板連忙喊住他:“不,不,我做我做,這生意要做。”孫老板搓搓手,平生第一次顯出一些拮據,“大人,我要是想讓今天那些人全都出事,要多少年?”

“做不了。”紙人半句話不願意多吐露。

“這怎麽能做不了呢?這大人你以前都能做的。”孫老板臉上堆著笑。

“做不了,是你做不了。你身上總共就剩下90年。要害這麽些人,你不夠。”

孫老板這時才想起,今時不同往日,如今他許下的每一個願望用的都是他自己的命,不是那後院裏他從未見過,命薄的像紙一樣的孩子。

涉及到自身的利益,他總算是清醒下來。不再瘋狂的想要進行沒有實際收益的報覆。他被肥油堵住,運轉困難的大腦告訴他,他要把這些壽命都用來對付蔣兆和安廈。

“大人,我換!我換!嶺南水運,對嶺,嶺南水運局!我要對付他們。我要他們船毀人亡,出個天大的簍子!”

“行。”紙人總算是正眼瞧了他一眼,不過這一眼裏卻是飽含深意。“沒問題,20年。”

孫老板被這個數字嚇得一哆嗦。但他眼珠一轉,太過於窄小的眼睛裏,他油膩的眼珠凝住了世上最深的惡意和愚蠢。最終,他咬著牙答應了下來。

——

“今天的事情做的不錯。我們都聽說了。”安廈給了二皇子一個不錯的評價。

“但是我看到姓孫的走的時候,怕是想要對我們不利。”

“鬼神也不是萬能的。他們總不能憑空捏造出很多事情。就像是那些人求孩子,這孩子也不會憑空變出來。夫妻兩人總要躺在一張床上,總要十月懷胎一場。

鬼神能在其中操作的,無非就是增加他們倆懷上的概率,再讓他們減小流產的可能。

一切既然是在可能會發生的事情上改動概率,那人就有可操作的機會。”

二皇子明白,這是在點他。只要把事情做的周全,盡可能消除一切的隱患。那再厲害的鬼神,也無可奈何。

“但水運總有風險,本也就做不到萬無一失。”這天地自然本就是既偉大又難以攻克的。一艘船行駛在水上,怎麽可能沒有風險?哪怕是幾十年經驗的老船員也不敢保證,上一刻風平浪靜的水面是否在下一刻變成吃人的魔窟。

“是這麽說沒錯。但究竟在哪一艘船上動手,對鬼怪來說本就不是個隨機選擇。養護得當的新船和本就更有風險毀壞的老船,這兩者之間難道消耗的是一樣的血肉嗎?

我想不是。

所以,你要做的應該是讓他一定會對一艘船動手。”

“我明白了。”

二皇子匆匆起身,向兩人告辭。

回了船廠,他立刻安排人將所有的船只都檢修一番,把所有風險都上報修理。

心腹和他說:“大人這是做什麽?”

“我怎麽知道?上頭想一出是一出唄。把我叫過去訓了我一通,讓我回來查好每一艘船,不能出一點問題。你問我,我他/娘的問誰?”

二皇子看起來非常暴躁,一腳將身邊的心腹踹了出去。心腹整個人倒在地上,頭垂著看不清神色。過了一會兒他連忙爬起來,堆著笑臉和二皇子告別。

心腹一個人走在路上,一邊拍身上的土,一邊罵道:“他娘的!不把老子當人看,行。老子遲早要弄死你。”

他身後,開的旺盛的柳樹,無風卻被吹起樹枝。

到了碼頭,一個神秘兮兮的長工跑來問心腹:“大人,這檢查,咱們船倉裏放的那些火藥怎麽辦。”

心腹張口,不假思索道:“怎麽辦?扔……不,不,不!是不是?留著,把他們藏好,別讓人發現。”

長工欲言又止,最後看著心腹陰狠的臉沒敢說話。

人走後,心腹喃喃自語:“不把老子當人看,老子還好好給你做事。想得美。跟著你混,我有什麽前途,不如賺些快錢。”

說完,他看著前方一艘停在碼頭的老船,露出一個讓人不大舒服的笑容。

——

昨天夜裏,這艘船拉響鈴,收起了甲板,駛離了碼頭。而就在這艘船消失在碼頭前,他既然在河岸上炸了起來。

“轟隆!轟隆!”這附近的居民都被這巨大的響聲驚醒。一時間人心惶惶。

像是早有準備一樣,孫家的員工早早守在了嶺南水運局的碼頭前。一看見這驚天爆炸,就立刻炸開了窩,奔走四散,傳播出事的消息。

城裏,剛經過了一天人心惶惶的商人們好不容易休息,卻被家庭告知,碼頭又出事情了。

“他奶奶的!玩老子。昨天是他娘的孫家出事,老子把貨轉到嶺南水運去。就我現在告訴嶺南水運爆炸了!玩我?”脾氣暴躁的商人在家中罵了十八代祖宗。

與此同時,孫老板本人也收到了消息。他樂呵呵的坐著小轎,來到了碼頭。

“喲!這是怎麽啦!出這麽大事情。”孫老板迫不及待掀開簾子,從沒停穩的轎子上跳下來。

他太胖了,也少運動。險些摔了一跤。

等他穩住身形擡頭,卻發現眼前似乎不太對勁。

按照他的預想,出了這麽大的爆炸,又有他早早讓人準備好傳遞消息。此時此刻,整個碼頭該都被憤怒的商人圍了個起,討要個說法。

不說亂城菜市場,也絕不該這麽平靜。

二皇子滿臉掛笑,向著他拱手:“您怎麽來的?今日是我們嶺南水運局不好,沒控制好這火藥的量,擾了大家清夢。”

“控制好火藥的量!什麽意思!”孫老板失聲尖叫。

“啊,你不知道嗎?這不是昨日您家的倉庫連著出了兩件事。然後我們就尋思著居安思危呀!

然後白天的時候,我們就裏裏外外把船呀,倉庫呀,碼頭什麽的,都查了一遍。

這一查就發現有艘船老了,木頭都有些松散了。

我們看來看去發現這船修了也不結實,這來日若是莫名其妙遇著個什麽風暴,那不是壞的事兒嗎?我們就尋思著趁著晚上,把船開到河上去。等人都下了船我,我們再把火藥給點嘍。

畢竟這船也不能用了,我們若是給他隨便扔到哪裏去,萬一有人不曉得,這船雖然看著不錯,但內裏已經快不行了,撿回去做些什麽重要地方用,那不是害人嗎?

所以我們就一不做二不休直接給他炸了。

沒想到這放火藥的,沒控制好量。火藥量著實有些大。

我們也抱歉的很,平白讓大家受驚。”

說著二皇子轉頭向所有人拱手:“為了做諸位的補償,我們嶺南水運免費給各位。每家萬斤貨物的免費額度,還望各位海涵。”

“呀,您這就客氣了。這船還沒徹底壞,就想著安全把它炸了。這本就是一件為大家造福的好事。只能說是怎麽嶺南水運局實在是重視質量和安全,這明明是向我們展示了個活招牌。以後我們各家呀走水運都放心不得了。畢竟有您這樣又負責又有魄力的管事在,我們每次貨送出去,心都得在肚子裏頭。

還說什麽海涵不海涵的,提什麽補償,太客氣了。”

人群中一片附和。

孫老板氣的臉都要歪了,只覺得腦子裏熱血上湧。“你放屁!你這明明就是運貨的貨船。你明明就是監管不利,下頭偷帶火藥,船炸了!”

二皇子一臉無知:“孫老板怎麽曉得的如此清楚?不過您大抵是聽歪了?白天的時候,這艘船上的確有貨。但是後來我們一查這船,就決心再不能讓他走一趟。不過當時這些上了船的貨一時間調度不開,我們就暫且放著,慢慢協調。

但在晚上炸船前,這些貨我們都是運下來的呀。不知道是哪個嚼舌根的跑你面前說事去,也不和您說清楚。”

孫老板氣的說不出話來,轉身就鉆回了轎子。

“幹什麽吃的?快走!走!”

孫老板的轎子快速離開。二皇子一臉無知無覺,像是根本不明白發生了什麽。

“這諸位我是否有些什麽地方得罪了孫老板?”他把眼睛瞪大,顯出幾分無知和茫然。雖然算不上最好的演技,但在黑夜的掩護下已經夠用。

知曉內勤的商人們拍了拍他的肩膀,示意他以後不要和姓孫的多說,不要惹他。

二皇子乖乖應下。“不過諸位若是疑心自己的貨物有損,,我們的倉庫就在那邊,大家可以一步一觀。”

眾人自是不會直言疑心自己的貨壞了,連忙擺手說不用。

二皇子此刻適當的顯露出一絲堅持:“不,不,不!還請各位一步一觀。我年輕,比不上大家久經沙場。初逢這種事,還請大家一同去看一看,我今晚才能睡得著。”

話都說到如此,眾人自然順水推舟,跟著一起去看一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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